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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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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沉银

  朱浒

本文原题为《四川彭山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金银币探讨》,摘自《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2018年08期,作者霍宏伟。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有删节,原文注释从略。

  今天上午,四川省文物局将就彭山“江口沉银遗址”再次举办新闻发布会,此前考古发掘工作已确认了明末张献忠“江口沉银”的发生地。“江口沉银”的考古发掘活动也让“西王赏功”这一声名远扬的古钱币“五十名珍”,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出自明末义军的“西王赏功”、“大顺通宝”是对大西国那段短暂而激荡的历史的见证。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特邀请相关学者对此进行解析。

距今372年前的一天,张献忠率领十余万大军,将金银财宝装载于数千艘船上,顺流东下。前明参将杨展闻讯,带兵迎战于彭山江口,纵火攻船,烧沉其舟,仿佛三国时期赤壁大战重现。献忠部下多年所掠金玉珠宝及银鞘数千百,悉沉水底。2017年,考古工作者对这一古战场遗址的部分区域进行了科学发掘,从而揭开了流传三百余年传说的神秘面纱。

图片 1西王赏功钱币

去年1至4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单位联合对四川眉州市彭山区江口镇附近的岷江河道进行局部围堰,抽干堰内江水后进行发掘。出水遗物夹杂于砂卵石之间或分布于由砖红色粉砂岩构成的基岩冲刷槽内,有各类遗物共计3万余件。其中,发现西王赏功金银币数量达到200余枚,令世人瞩目。本文所说“西王赏功币”的概念,不是流通货币,不具有通货的性质。就其狭义而言,性质为奖励军功的纪念章,是明代赏功内容与钱币形式相结合的产物,亦属于广义上的钱币范畴。对于以往国内各大博物馆有关西王赏功币的收藏史、形制、性质及铸造时地等问题,笔者已做过较为系统的论述。限于当时条件,使用资料均为传世品。今以四川彭山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考古发掘品为重点,围绕发掘品特点及其与传世品的比较等问题展开讨论,从而将会对西王赏功币有更加深入的认识与了解。

图片 2江口沉银遗址发掘的四川版大顺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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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献忠江口沉船宝藏再掀波澜

图一 四川彭山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发掘区全景

  2015年,随着四川公安破获了涉案金额上亿元的张献忠稀世宝藏被盗掘案,追缴回虎纽永昌大元帅金印等文物千余件,包含“长沙府天启元年”五十两金锭、大量的五十两银锭和金银材质的“西王赏功”钱币等,将公众的视线再次吸引到彭山这个四川的小城,也引发了钱币收藏界的震动。“西王赏功”这一声名远扬的古钱币“五十名珍”,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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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2011年,即中国艺术品市场勇攀高峰的一年,嘉德拍卖中出现了金质、银质“西王赏功”钱币各一枚,金质以230万元成交,银质以55.2万元成交,天价成交的消息让“西王赏功”备受关注。当时已有传言,这批钱币出自彭山江口沉银遗址,但并未引起足够的注意。此后的两、三年间,在数个中国的网络平台,也时常出现“西王赏功”钱币的身影。银质“西王赏功”的价格,也依从市场规律,从五十多万元逐渐回落到了五万元左右,一时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觉。

图二 江口遗址江底基岩冲刷槽

  2015年公安开始调查张献忠宝藏被盗案时,很多钱币收藏家手中的“西王赏功”钱币被追回。2016年6月,国家文物局批准四川省文物局对彭山“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的申请。据今年3月20日召开的“新闻通气会”,该遗址出水文物超过一万件,确认了此处就是张献忠“江口沉银”的发生地。在官方公布的新发现中,除了金册、金银首饰和金银材质的“西王赏功”外,还有铜质的“大顺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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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拨开迷雾,步入神秘的大西国钱币的世界。

图三 西王赏功币出水现状之一

图片 6近年来在江口沉银遗址发掘的西王赏功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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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银材质的赏功信物

图四 西王赏功币出水现状之二

  金银,自古以来都是财富的象征。然而中国古代却很少用金银铸造方孔钱。翻开《史记·平准书》,清晰地记载着“金有三品,或黄、或白、或赤”,这里的赤金是指铜。从春秋战国时期的刀布圜钱,秦始皇统一货币为“半两”,直到清逊帝溥仪铸造的“宣统通宝”,中国人沿用了两千多年的铜钱。在古代中国的大多数时光中,铜钱几乎成为钱币的代名词。中国的铜钱曾被整船整船的运到日本、韩国和东南亚地区,成为整个东方世界的“通用货币”,行使着同今日美元一样的国际货币职能。中国铜钱与采用“打压法”制作的古代西方金银货币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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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宋时期,从文人笔记和史料中的一些零碎记述可知,宫廷偶尔使用金银铸钱,如“开元通宝”“宣和元宝”等,但主要用于赏赐、洗儿、撒帐等纪念活动,并没有成为主流货币。在著名的“宋嫂鱼羹”典故中,“遂命宋五嫂进其鱼羹,太上(宋高宗)食而美之,遂赐金钱十文,银钱百文,绢十匹”。这里,金银钱纯为皇家赏赐之用,并非通用货币。

图五 西王赏功币出水现状之三西王赏功币学术史回顾

图片 9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李自成、张献忠钱币

纵观一百多年来的西王赏功币学术史,包括其发现、流传、收藏、研究的历史。关于西王赏功币最早见诸文字记载的发现者,相传为清代光绪末年的张扫巴,他在成都市上五洞桥一冷摊见到一枚西王赏功金币,以八十文购入,却将其熔化得金。清代光绪年间,即公元1875至1908年,文献中所说的“光绪末”,若以最晚的1908年作为时间坐标,至今亦有110年的历史。

  在明末清初的乱世中,“西王赏功”钱采用金、银、铜三等材质铸造,同样不用于流通。从钱文反映的钱币功能看,应是“西王”对有战功者的奖赏。

目前所见发现最早的西王赏功币实物,是收藏家蒋伯埙的西王赏功金币,1963年被上海博物馆收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上博曾经以珍藏唯一一枚西王赏功金币而闻名于世,堪称“存世孤品”。检索有关西王赏功币的发现、收藏及研究文献资料,呈现出时断时续、不甚连贯的特点。以2011年有较为明确出水时地的西王赏功金银币的发现作为重要节点,可将其学术史分为前、后两个阶段。

  “西王赏功”钱币上的“西王”,无疑指代张献忠本人。其由来可追溯到公元1630年张献忠追随王嘉胤在米脂起义之时,曾自号“西营八大王”,是当时农民军中三十六营中最强劲的一个营。1643年,张献忠入湖北武昌之后,“据楚王第,铸西王之宝,伪设尚书、都督、巡抚等官,开科取士。”次年,“遂进陷成都,……献忠遂僭号大西国王,改元大顺。冬十一月庚寅,即伪位,以蜀王府为宫,名成都曰西京。”“西王赏功”钱当是张献忠用搜刮来的金银于此时所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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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赏功”钱分为金、银、铜三个等级,并非张献忠首倡。南宋时,金银钱币就曾作为义军凭信。据传南宋大将刘光世曾铸造“招纳信宝”钱,有金、银、铜三品,乃是当时招纳降卒用的暗号钱。“招纳信宝”钱传世数量极少,非常珍贵。后来,明成祖朱棣在永乐初年定“奇功、首功、次功”三等功制,明英宗在正统十四年(1449年)开始铸造“奇功、头功、齐力”三等赏功牌。张献忠在崇祯十七年入蜀后,“一应典章文物悉仿明制”,设立金、银、铜三等赏功信物时,并没有采用明代沿用二百多年的赏功牌,而是采纳了南宋“招纳信宝”的钱币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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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钱币类的赏功信物外,上世纪80年代四川彭山曾发现流散民间的几件鎏金银牌(实为银箔),纵19.5厘米,边缘厚0.3毫米,上部为虎头形,下部略呈椭圆形,正中錾刻“赏功”两字,左下角还有“重一两”字样,据专家推测也与张献忠有关。

图六 上博藏西王赏功金币及拓本

  “西王赏功”收藏佳话

前段属于西王赏功传世品探索阶段,即20世纪初至21世纪的前十年。尤其值得关注的是20世纪20至40年代,有关西王赏功金银币的收藏与著录见诸文献较多。1927至1932年,蒋伯埙任职于蜀地,得到一枚西王赏功金币。1933年,罗伯昭购得西王赏功银币一枚。张丹翁、罗伯昭先后于1933、1935年在上海《晶报》撰文,介绍有关西王赏功币的发现、收藏情况,张丹翁首次提出了西王赏功金、银、铜“三品说”。1938年,丁福保编《古钱大辞典》刊行,将与西王赏功币相关文字内容及其拓本汇集书中。1940年,丁福保编纂《历代古钱图说》由医学书局出版,该书对西王赏功金、银、铜“三品说”予以肯定,这一观点通过此书在泉界更大范围内得到传播。20世纪60年代初,关于西王赏功金币的入藏事宜,今有档案可查。主要是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前身)、上博两家文博单位,围绕着蒋伯埙收藏的这枚西王赏功金币展开一系列活动,涉及到鉴定、征集、收购等问题。

  “西王赏功”既然是张献忠所铸的赏功钱币,其最初的发现却纯属偶尔,现在听来仍饶有趣味。

后段是自2011年至今,特别是2017年考古发掘出水大量西王赏功金银币,使得其研究进入新阶段。主要有两大特点: 一是西王赏功币经历了从被疯狂盗挖到科学发掘的历史性转折,二是由收藏热点到学术热点的转变。2011年,在四川彭山岷江河道江口段的建设施工中,出水一些文物被现场人员哄抢一空,后追回部分文物,其中有西王赏功金、银币各一枚,这是首次发现西王赏功出水品,有较为明确的出水时间、地点;2012至2014年,不法分子疯狂盗挖江口古战场遗址区范围内的各类文物;2015年4月,警方采取行动,抓获6个盗掘团伙,收缴大批珍贵文物;2017年上半年,考古工作者对江口古战场遗址进行科学的考古发掘,出水文物3万余件。上述内容是解析近七年来西王赏功币研究状况的重要社会历史背景。

  据著名川籍钱币收藏家罗伯昭先生回忆,第一枚“西王赏功”金钱在四川发现。光绪末年,一个叫张扫巴的人以八十文的价格在成都五洞桥一个摊位上无意中购得“西王赏功”钱币一枚。张氏不懂,狠狠地在地上磨了磨,发现露出黄灿灿的金色,欣喜若狂,便向友人炫耀此事。古玩商闻讯后跑到他家去买,却发现该泉已经被他熔化成了二钱金子,令人后悔不已。

在了解了这种背景之后,再来分析相关文献。通过中国知网官方网站的数据库,笔者检索到1997至2018年间共计94篇与西王赏功币有关的文献,包括学术论文、科普文章、收藏信息、考古发掘新闻报道等资料。可以通过该网站计量可视化分析,做出数据统计分析柱状图。1997至2007年,每年刊发与西王赏功币相关文献0至6篇不等,共计27篇。相比之下,2008至2018年,发表西王赏功币文献逐渐呈上升态势,共计67篇。其中,2010、2011、2012、2014年,每年均为4篇,后两年是与不法分子盗挖江口古战场遗址、劫掠西王赏功金银币相关联。这些真品挟带着伪品迅速流向古玩交易市场、拍卖会,成为收藏家们的新宠。2015年文献发表数量急剧下滑,全年无一篇西王赏功币文献面世,应该是与公安部门强力打击盗掘江口古战场遗址的犯罪团伙有着直接关系,使西王赏功币由极力追捧的收藏热点降至无人问津的冰点。2016年,刊发与西王赏功币相关的文献为8篇。2017年达到最大值,为33篇,创历史新高,这一年刊登此类文献数量超过了前十年发表同类文献的总和,这与其同年进行的彭山江口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有着直接关系。由此可以总结出这一类文献的刊载规律:每一年发表文献数量的多寡,与每一次西王赏功币的新发现密不可分。

图片 12金质西王赏功 上海博物馆藏 蒋伯埙旧藏 朱浒摄

近年来,西王赏功金、银、铜币传世品在坊间多有流传,但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引起众人对西王赏功币的怀疑。实际上,自民国至今偶有西王赏功实物面世,对于其真伪问题,早已有学者提出质疑,以张 伯与林染最具代表性,推测西王赏功币可能为臆造品。2017年,江口遗址出水大批西王赏功金银币发掘品,为彻底解决长达一个多世纪悬而未决的问题提供了有力的科学依据。

  已知的第二枚西王赏功金钱现藏上海博物馆,为钱币收藏家蒋伯埙先生旧藏。蒋伯埙于1927至1932年在四川重庆邮政局工作时,在成都获得此珍钱,视若拱璧,精心收藏了三十多年,在1963年捐售予上海博物馆。其拓本曾发布于《足斋泉拓》与《寿泉集拓》二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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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4银质西王赏功 上海博物馆藏 罗伯昭旧藏 朱浒摄

图七 1997-2018年西王赏功币文献发表年度分布图西王赏功发掘品特点及其与传世品的比较

  “西王赏功”银钱的存世量虽然比金钱大,但在上世纪总共发现也就寥寥数枚而已。罗伯昭先生作为川籍钱币收藏家,耗费毕生精力,只收藏了两枚银质“西王赏功”银钱,现藏中国国家博物馆和上海博物馆。第一枚系罗伯昭先生于1933年3月从宋孝齐手中购得,曾在1940年中国泉币学社第14次例会上展示过,后被罗伯昭先生捐赠给中国历史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另一枚由罗伯昭先生子女于1979年捐献予上海博物馆。

2018年6月26日,中国国家博物馆全国考古发现系列展之一“江口沉银——四川彭山江口古战场遗址考古成果展”开幕,展出西王赏功金币、银币各12枚,这为近距离细致观察西王赏功发掘品实物、总结归纳其特点创造了良好条件。

图片 15铜质西王赏功 上海博物馆藏 孙鼎旧藏 朱浒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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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赏功”铜钱发现较少。关汉亨在《中华珍泉追踪录》中指出铜质西王赏功钱曾发现三枚。首枚由成都龚熙台收藏,后售予张叔驯,应被张氏带去美国,现不知所踪。次枚由上海实业家孙鼎收藏,后捐献上海博物馆。第三枚则保存在天津历史博物馆。近十余年间,民间也有一两枚零星发现。

图八 国博南9展厅展出西王赏功币的场景

图片 17银质 赏功至宝背西营

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发掘品特点

  值得一提的是,2014年,北京某知名钱币网站曾披露了一枚珍稀钱币,面文为“赏功至宝”,背后为“西营”二字。此枚古钱币直径为29.9毫米,厚1.9毫米,重9.71克,钱郭上带有明显的打磨痕迹,包浆色泽与银质西王赏功接近,但钱文书风更加粗犷。且钱体不及西王赏功精整,尺寸也小了许多。但其背后的“西营”二字,表明其可能是属于张献忠早期铸造的赏功钱,即张献忠入蜀之前,还在称“西营八大王”时期的产品。关于这枚钱币,目前还有很多未解之谜等待揭开。

这些金银币的基本特点是:第一,钱体较大,圆形方孔。第二,阔缘,轮郭上密布纵向锉痕,大多与方穿左右两侧平行,个别锉痕略斜。第三,地张较为粗糙。内郭较宽,四角方正。第四,正面方穿四周,铸有“西王赏功”四字楷体阳文,对读。四字分布均匀,笔画较粗,用笔雄强。“西”“王”两字上、下相对,每个字因所处空间呈横势,故两字结体方正;“赏”“功”两字左、右相峙,单字所处空间呈纵向,两字结构均取纵势。第五,素背。内外郭、四字钱文的光洁度均高于地张。第六,铸造工艺水平相差较大,良莠不齐,优质者做工精整,拙劣者沙眼遍布。第七,西王赏功发掘品的大小、重量,存在一定的差异。根据笔者所见到的标本来看,西王赏功金币8枚,一般为金黄色或暗黄色,有的钱体表面局部残存疑似火烧痕迹。钱径5.02—5.05、厚0.16—0.24厘米,重30.37—53.56克。西王赏功银币11枚,因钱体氧化,呈灰黑色。钱径5—5.05、厚0.19—0.22厘米,重33.22—37.84克。

  命运不顺的“大顺通宝”

根据统计数据分析,西王赏功金币的钱径基本一致,相差不大,厚度相差较大。如金币钱径相差0.03厘米,厚度相差0.08厘米;银币钱径相差0.05厘米,厚度相差值较小,为0.03厘米。金币的重量相差较大,最大值达到23.19克;银币重量相差不大,为4.62克。西王赏功金币之间,色泽暗黄与金黄的不同、重量相差较大的原因,在于金币的材料来源极其复杂,有劫掠明藩王府、官府的库藏宝物,有搜刮民间的各类金器、金饰,充当币材的含金量差异较大,品质不同,导致西王赏功金币表面上的大小基本一致,差距极小,厚度、重量却相当悬殊,反映出大西政权下的金币铸造管理制度较为混乱,不重视含金量的配比。

  这次在“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中,考古工作者还发现了一些“大顺通宝”。“大顺通宝”是张献忠铸币,系仿照“崇祯通宝”所铸造的小平钱,用于正常流通,但直径比一般的“崇祯通宝”大,铸造较为精美。

今选取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金银币标本各3枚,详细记述其基本数据,以便于学界做更加深入的分析。金币标本一(2016PJIT2822:13),通体呈金黄色,面背轮郭、钱文上纵向锉痕明显,阔缘、方穿及地张上分布有一些沙眼,地张较为平整,上部钱缘及背面上半部有疑似烟熏火燎的黑、灰及褐色痕迹。钱径5.03、厚0.19厘米,重39.79克。

  彭信威在《中国货币史》中指出:“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曾铸钱。李自成于崇祯十七年在西安称王,改元永昌,铸永昌通宝,分小平和当五两种。张献忠于同年在成都即位,改元大顺,铸大顺通宝。背有工字和川字。”旧泉谱上确实有“大顺通宝”背“川户”二字钱币的拓片,但实物多年未见,背“工”“户”者均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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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顺通宝铜质较精,据说铜料是张献忠熔化蜀王铜器和佛像所得。《蜀碧》卷二载:顺治元年(1644)冬十月,“十六日,流寇张献忠踞藩府称帝,僭号大西,改元大顺,以成都为西京。贼僭位,置丞相六部以下等官。……是时,贼设铸局,取藩府所蓄古鼎器玩及城内外寺院铜像,熔液为钱,其文曰 ‘大顺通宝’。令民间家悬顺民号帖,以大顺新钱钉之帽顶。……贼钱肉色,光润精致,不类常铜。至今得者,作妇女簪花,不减赤金。”

图九 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金币标本一(2016PJIT28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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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本二(2016PJIT2521:120),通体呈金黄色,锉痕密布,大小沙眼遍及钱体,地张粗糙,铸造粗劣,不如标本一制作精整,面背局部残留疑似火烧的黑、灰及褐色痕迹。钱径5.03、厚0.24厘米,重53.56克,是目前所见标本中厚度最厚、分量最重的一枚。

图片 20大顺通宝川版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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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〇 江口遗址出水西王赏功金币标本二(2016PJIT2521:120)

图片 23大顺通宝云南版背工

标本三(2016PJIT2520:127),疑似火烧严重,通体呈黑、灰及深褐色,锉痕、沙眼为深色所掩,不甚明显。颜色深沉,平添了几分古朴气息。钱径5.02-5.04、厚0.2厘米,重38.54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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